凡煙小說

第 3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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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6 章

她在門口駐足了很久,最後還是選擇推開房門。

睡懵了的小白身子搖搖晃晃的,眼中恰如其分的迷茫反而為它添上了一層可愛。

鄭瑩琇沒有出聲,她只是靜靜地審視它。

這個陪了她一月有餘的小東西。

背到身後的手指緩緩握緊,松開,握緊……隨著主人的心意來回轉變。

季煥然已經適應了小鳥的行為模式,很多時候的行為動作完全都是自然流露。

他習慣性地蹭了蹭鄭瑩琇。

鄭瑩琇也不推開他,口中的話卻變成了:“我是不是該找個道侶了?”

季煥然:???

合著昨天是騙袁讓的啊。

真好,把他也騙到了呢。

他心裏氣得要死,但還得裝成一只什麽都不懂的小鳥,繼續親近她。

“嗯?你不開心嗎?”

鄭瑩琇看了小白一眼,放下第一個陷阱。

廢話,他能開心得起來嗎?

季煥然暗自腹誹道。

原本輕快的小步子也變緩了,豆豆眼也沒有原本明亮了。

鄭瑩琇盯著它,不敢錯過任何一個表情。

她的眼神太專註,讓季煥然意識到了不對。

他現在可是小鳥,小鳥知道什麽呀,有飯吃就開心,沒飯吃就不開心。

一定要維持住自己的體面!

說改就改,季煥然爪子一縮,原地坐下,開始慢慢給自己梳理羽毛。

這麽一轉變,還真像那麽回事。

鄭瑩琇還是盯著他。

他臉皮薄,被人一直盯著總歸有些不自在。

有那麽一個瞬間,季煥然都想口吐人言,直接認下身份了。

可他的自尊不允許,只能模仿著他記憶裏面的鳥兒,繼續做傻事。

看見扇子,啄一啄。

看見茶盞裏面的水,喝一大口。

這茶盞倒也沒什麽特別的,不過就是鄭瑩琇之前沒喝完的罷了。

原先茶水還在冒著熱氣,現在冷卻了,倒是正適合小鳥喝。

鄭瑩琇似乎並沒有在意這只心機鳥的小心思,轉身打開門。

她走了。

季煥然第一次這麽喜歡她的背影。

走了好啊,他也終於不用再裝樣子了。

他只當是自己逃過一劫,卻忽視了一點。放在往常,鄭瑩琇一定不會丟下他一個人在房間的。

鄭瑩琇不是那種喜歡拖泥帶水的性子,一向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。

她到學堂的時候,剛好下課。

聽了一堂修仙理論課的鐵柱已經昏昏欲睡了,本來想趴著睡會,沒想到有人找他。

這個點,會是誰來找他呢?

鐵柱雖然有些不解,但有著一顆不想上學的心,樂見其成。

剛看見鄭瑩琇的時候,鐵柱還有些不好意思,有些擔心自己動作太慢耽誤了正事。

直到他聽清了鄭瑩琇的話……

“什麽?”鐵柱的嗓門太大了,受到驚嚇的他更是如此。

他剛剛就該好好聽講的,趟這趟渾水幹嘛啊?

她神色未變:“我說的很清楚。”

怕鐵柱沒聽清,又貼心地重覆了一遍:“我有意尋找道侶,你最近跟門中弟子走得比較近,幫我多留意留意。”
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”鐵柱不是沒聽清,他現在像是生銹的螺絲,很難不卡殼。

這麽快的嗎?

這麽快就到了二選一時刻?

為什麽倒黴的總是他!

鐵柱當然不願意幫這個忙,他早就覺得姑娘與王上格外登對。

更別提王上還特意囑咐他不許亂說話,甚至變成了一只小鳥跟著姑娘。

他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了個遍,最後扯出一抹慘淡的微笑:“這事不能交給林期意嗎?”

話一出口,他就想要扇自己嘴巴,林期意那個混小子不知道覬覦姑娘多久了,就算是走投無路也不能選他啊。

讓他知道這件事,不是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?是嫌命太長還是怎麽?

“行,你要是不願意我就——”鄭瑩琇將鐵柱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。

她拍拍鐵柱的肩膀,很是爽快的模樣。

鐵柱則是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求饒。

“姑娘,這點小事,還是我來吧,林期意毛手毛腳的肯定幹不好。”

他訕訕一笑,這下算是看明白了,橫豎都會得罪王上。

還不如讓自己攬下這活,免得讓其他男子提前得到消息,占姑娘便宜。

鄭瑩琇也沒問他為何改變主意,自己心裏已經有底了,如今這番不過是試探。

今晚就看能不能甕中捉鱉了。

她的嘴角扯了扯,臉上卻全無笑意。

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吧。

鐵柱剛走出鄭瑩琇的視線外,就立馬飛速奔跑起來。

現在時間就是金錢啊,他一溜煙跑回教室向授課長老告假,再跑出去。

他越跑越快,跑出學堂時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
明明他已經學會了瞬移,自己身上也有傳音符,所以為什麽要把自己搞得這麽累啊?

鐵柱難得謹慎一回,擔心傳音符會暴露季煥然的身份,選擇瞬移到鄭瑩琇的院子裏。

見到熟悉的門口,他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。

“咚咚——咚咚——”

鐵柱擔心有別人在,不敢敲太重,又怕敲太輕季煥然聽不到,可謂是用心良苦。

屋裏被丟下的季煥然很生氣,只想一個人窩在角落生悶氣,根本不想理會敲門的人。

敲敲敲,怎麽偏偏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出現啊。

到底是誰這麽沒眼色啊?小鳥也是需要個人空間的好不好。

鐵柱這下也不確定季煥然到底在不在屋裏了,只能小聲喚道:“王上,王上——”

他還想喊第三聲時,門從裏面打開了。

開門的是一根小翅膀。

門開了半扇後,翅膀上甚至還掉了一根羽毛。

“有事嗎?”季煥然臭著一張臉,冷冷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。

“出大事了,瑩瑩姑娘想要找道侶了。”鐵柱越說越小聲,生怕人聽見。

他也不想想,大師姐的院子是誰都能進的嗎?

“我知道。”季煥然心情不好,聲音都低沈了下來。

他說他知道?

“那你怎麽還坐得住啊,換我我肯定坦白了。”鐵柱眉毛都豎了起來,他一個局外人急得不得了。

王上再這樣下去,可就把姑娘放跑了!

“我現在是只鳥,什麽都做不了。”季煥然有些氣急敗壞。

這次換鐵柱不懂了:“對啊,所以我說可以表明身份啊。”

“你就不懂,哎呀,不該跟你說這些的。”季煥然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一堆什麽,反正把人糊弄走了就行。

他不善於表露自己的內心,更不願意讓別人走進他內心。

這次願意變成小鳥,他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。

如今他是披著一層皮做事,自然可以肆無忌憚。

恢覆真實身份後,師妹還會沖他露出那樣的笑容嗎?恐怕不會了吧。

季煥然不是沒想過坦白,但每次總會怯場。

想到這裏,他無奈地笑笑,化作小鳥又回到了原處。

就當是他自作自受吧。

晚上,鄭瑩琇獨自回到房間,先是按照慣例給小白備好吃食和水。

修煉了一會後,鄭瑩琇就熄滅燭火,脫掉外衫,一個翻身滾到了被子裏。

一刻鐘後

均勻的呼吸聲傳來,那道聲音的主人顯然已經睡熟了,或許還在做著美夢。

黑暗裏,架子上的小白睜開了眼睛。

白天鐵柱的那番話,要說他一點沒聽進去也不可能,但聽進去又能怎樣呢?

他就是很懦弱,就是沒有勇氣承受師妹的冷眼。

鄭瑩琇見它有動作,立馬翻身,擔心自己裝睡被發現,把人嚇跑了。

許是心裏發虛,她翻身的動作太快,以至於被子有一半都掉在地上了。

剩下的一半也被一起扯了下去,人身上連個被角都沒有。

這下鄭瑩琇傻眼了。

怎麽辦?自己現在還在裝睡呢,不能醒啊。

於是兢兢業業的鄭瑩琇只能按照自己心裏想好的本子,硬著頭皮接著往下演。

擔心對方看出來,她甚至都沒用靈力護體。

晝夜溫差大,如今鄭瑩琇身上只有一層單衣,怎麽可能不冷呢?

很快,她裸露的皮膚上就起了一層小疙瘩。

正當鄭瑩琇有些堅持不住,打算明天繼續試探,先把被子撿起來別凍著自己時,季煥然看見了。

“噠噠噠——”鄭瑩琇聽到了腳步聲。

來人的步伐有些焦急,而這份焦急似乎也感染了她。

黑燈的房間裏,閉上眼的鄭瑩琇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
月光下,一個黑色的身影蹲了下來,修長的指尖拾起被角,十分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側,想要幫鄭瑩琇蓋上被子。

鄭瑩琇應該閉眼的,這不過只是一次試探罷了,她為了這次試探都挨凍了。

但她卻反其道而行。

鄭瑩琇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意思,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季煥然。

他察覺到目光後轉身,兩人視線相接。

因為驚訝,季煥然的右手沒能握住被子。

被子落回床上,堪堪蓋住鄭瑩琇的身子。

季煥然沒想到她醒了,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木訥,試圖通過幻術重新改變樣貌。

明知道這是在掩耳盜鈴,但季煥然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

此時,鄭瑩琇的一個問句將他釘在了原地。

月光下,少女的側顏被照得發亮,宛如神女,說出的話卻讓人啞口無言。

“瞞了我這麽久,魔王大人沒什麽想同我解釋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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